Full time Mom

今年年底家裡即將要出現新成員, 也因此九月初把做了十年的工作辭了, 變成全職主婦來著

還沒想好弟弟應該要叫什麼, 不知要叫菜bo還是菜尾.

總之, 在生活變得更忙碌之前, 看能不能擠出一點時間寫寫

Work from Home M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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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媽媽也當了兩年了, 原本洋洋灑灑的媽媽寶寶大長篇, 現在看了覺得很需要更新。身為人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所以這一部分就先擱著吧, 有空再敘, 先來聊聊跟一般人比較不一樣的選擇: 同時工作又同時自己帶小孩。

產假之後, 我回到工作崗位, 但也同時自己帶小孩, 這是一個很幸運又同時很操勞的模式。因為在如何照顧新生兒如何調整作息一大堆事情都不確定不知道的恐慌之下, 我真的無法把這麼小的小孩丟進daycare, 多增加一個不安的因素, 但同時又需要賺點咖啡錢(親餵媽媽奶粉錢已省), 於是跟公司商量了是否能改為兼職然後在家工作, 因為在公司待了非常之久的關係, 合作上的默契是很明確的, 所以公司也欣然答應了。

一開始和公司的約定是每週工作20小時, 早上八點到中午十二點, 但隨著菜包的作息變得不同, 每天工作的時段就有所調整。而雖然總時數目標是20小時, 但做設計這行, 案子是一陣一陣的, 所以不一定每週都工作到這個時數, 有時候少有時候多。因為通常都是趁著菜包睡覺的時間工作, 所以讓菜包有規律的作息是很重要的一環, 這一點我很幸運, 菜包大概是遺傳了爸媽規律的性格, 所以實行起來雖有苦痛但還算容易。皮爺因為工作地點離家近的關係, 也能夠在午餐時段回來幫忙。平日家事我和皮爺並不是很在乎, 家裡只要維持在能夠走路的狀況就可以了(誤), 至於誰做就是看誰有空(結果大部份都是皮爺在做, 煮飯除外)。

吃飯情形是有時候自己煮飯有時候吃外帶。副食品時期就是一個禮拜做一次冰磚, 要吃的時候解凍。小孩開始吃大人食物之後, 因為還是會依小孩的口味做菜, 但比較少做冷凍食物了, 有時就現下有什麼東西快速的弄一弄來吃, 但有些自製冷凍食物仍然比較可以有時間上的餘裕, 比方說肉丸子, 或是白飯義大利麵等。一開做菜的時候小孩會在旁邊吵鬧, 後來找點事情讓他一起在廚房裡做, 比方剝大蒜剝洋蔥, 或是賞他一個番茄讓他用手感受(把玩)食物…。現在稍微大了一點點, 比較能自己在客廳找事做, 10-15分鐘備菜, 然後其它交給爐子煮, 按下定時器, 逼逼逼的時候, 跟孩子說, 媽媽要去廚房一下, 多半能接受(但也不能去太久, 只能去做最後收尾)。比較會說話之後, 如果在一旁吵鬧, 就一直跟她說話, 引導他去找事情做。其實都還是很緊繃, 所以只能作非常簡單的食物, 許多食材有空能先處理就先處理, 切絲切丁裝盒, 要的時候拿出來用, 出菜速度就會快些。

隨著小孩漸漸長大, 能工作的時數會越來越少, 也幸好工作方面有些協調, 就維持在賺一點咖啡錢的工作量。小孩兒醒著的時候是不太可能工作的, 天天在家裡也悶, 所以經常性的帶出門消耗體力是必要的。一開始還不會走, 就是跟媽媽出去下午茶的行程, 比較會走路之後, 就是公園, 圖書館和書店的說故事時間, 購物中心逛街, 或是上上免費的課程。偶爾工作量極少的時候會跑遠一點, 比方去雕塑公園野餐或是跟朋友約playdate等。因為去年才剛開始開車, 整個夏天媽媽和小孩一起到處小小探險, 並不是去什麼特別的地方, 但這些地方我們都是第一次去, 一切就變成我們一起的冒險回憶 。這是Work from home的彈性所帶來的最大好處。

一路走來, 有時候覺得這樣很好, 沒有錯過孩子頭幾年的每個重要階段, 又能熟悉孩子的個性跟作息, 有什麼情況自己比較好推斷怎麼做。但同時, 發生兩頭燒的情況的時候, 就會覺得快被逼死, 很想賞自己一巴掌, 辭呈已經默默的拿在手中不知幾次(然後又因為想買杯咖啡喝而默默收起來)。我不知道自己能會撐多久, 或許撐到菜包上學就回職場, 但如果有第二個小孩的話, 就是再苦撐下去個幾年, 也可能就不工作了等小孩上學了再回職場。我對於隔了幾年再重返職場並不會太害怕, 一來是累積的工作經驗夠久, 二來是產業的關係, 再來是個人野心不大。But who knows, 一切隨緣吧(合十)。

Ogawa coffee / 小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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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進城, 跑去來自京都Ogawa coffee, 想說終於在Babbo餐廳之外有個有興趣的東西可以嚐嚐, 店內陳設風格摩登簡潔照理來說應該要很俐落的fu, 但我個人覺得視覺上有點凌亂, 大約是容易移動的桌椅沒有對齊的緣故(硬凹)…

波士頓店是ogawa美國展店的第一站, 我覺得還滿高興的。常常如果有什麼其他國家的連鎖店要來波士頓開店而且還是第一家分店, 我都會覺得萬分榮幸(是有必要這麼卑屈嗎), 畢竟東岸首選應該就是紐約啊!

我照例點了拿鐵, 當然是全脂, 但結果奶味就有點過重了, 整體來說很細緻圓潤, 有趣的地方是似乎帶一點蜂蜜的甜味(當然是沒有放); 皮爺點了他們的signature drink, 就是一冷一熱的咖啡組合, 熱的卡布奇諾上拉花非常厲害, 冷的則是盛在高腳杯裡, 非常強烈espresso(吧?), 也非常甜, 不約而同的都是有蜂蜜的味道?(疑似是因為在此之前先去海豚灣喝了珍奶的關係…)

 

第二個母親節

轉眼間已經是第二個母親節了, 去年這個時候還在昏天暗地的補眠, 懷裡的小人現在已經開始到處走跳, 攀山越嶺,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啊。

這一年來有很多時刻都想分享許多心得或是心情, 但一邊帶小孩一邊要工作所剩下的零碎時間真的沒有辦法好好的靜下心來整理。隨著小人一天天長大, 很多當時的想法跟現在的想法也已經有些出入, 原本草稿標題為新手媽媽三個月有感已經變成N個月有感。東西越積越多卻也越不知從何著手。該說些當媽媽的心情呢?還是教養呢?還是去哪裡敗家呢?(咦)很想跟大家分享小孩兒的模樣或變化的筆記也一直都堆在草稿堆裡…

希望漸漸的可以找出一個步調可以讓自己有時間好好整理這些草稿。

祝大家母親節快樂!

山頭火/Santouka Ra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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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美食部落客(誰說的), 聽聞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衝第一, 無奈因為又兼職親子部落客(哪一篇有親子了), 不是想去就能去, 這就是職業婦女淡淡的哀桑啊…

山頭火我在NJ的米滋瓦吃過, 當時覺得真的一般, 麵條整個都還是一團沒煮熟散開的感覺就很衝忙上桌, 所以來波士頓展店雖然感到欣慰卻也沒有覺得雀躍。

今天在Burlington mall給菜包拍完照片之後折騰很久才拿到照片, 顧不得飢腸轆轆還是開上highway比較快讓他昏睡, 但這一上highway要開去哪裡勒, 下午兩三點要去哪裡吃東西, 突然想起前一陣子聽朋友說他週末下午三點去山頭火沒有什麼人, 選日不如撞日, 直接殺去哈佛廣場, 沒位置的話也可外帶個皮諾丘pizza或是otto的pizza。

我點了味增叉燒, 皮爺點了鹽味豬頰肉。吃個一兩口之後立刻淚流, 終於讓我盼到你了阿拉麵君!繽紛細緻的層次在口中散開, 這才是去拉麵店吃的拉麵啊!不過老實說我的味增對我來說有點太鹹(但在拉麵界中其實很常見), 鹽味比較剛好。豬叉燒其實還不錯, 但豬頰肉又比豬頰好吃, 不, 是太好吃了! 好柔嫩啊~

服務的部分還滿不錯的, 會問是否需要給小人他們的專屬叉匙, 也會另外給一個簍子讓客人放包包, 這就是所謂的和風服務吧, 美國人包包都馬隨意放地上哪有在管的。店裡不能說太大, 但嬰兒推車是推得進去, 也算有一些空間可以讓你擺放, 但如果客人太多應該會爆炸, 然後搞得父母心情很阿雜。建議還是挑人少的時候去, 吃個Liner(lunch-dinner)比較好。(我們去的時候雖然算人少, 但還是八成滿)

Totto之前由於營業時間的關係還沒去過, 現在週六有中餐到四點, 之後再來去吃吃看比較一下(雖然已經有人說不好吃了…但我要盡責的當個美食部落客啊(又來!))

Pa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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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英國的Pret A Manger在紐約早已開了多如7-11的分店, 前年來波士頓開分店, 這一開也是不可收拾地一間間冒出來。我很常去Pret A Manger光臨, 方便又美味, 分量也很剛好。

今年春天, 同樣來自倫敦的Caffe Nero進駐波士頓, 作為進軍美國的首發。在Downtown的Caffe Nero, 歐式古典裝潢, 豪華氣派, 咖啡不錯, 餐點也還可。

今年底, 來自法國的Paul也大波士頓地區陸陸續續地開張, 據說一次要開個六間, Assembly Row跟Natick Mall都已經開張, Downtown Crossing的旗艦店還在籌備中。Paul賣的甜點跟台灣的不太一樣, 初次嘗試, 我覺得有法系的骨, 比方細緻度乃至於口感等, 但味道上的整合似乎還需多琢磨, 有一種沒有結論的味道非常零散(註)。三明治跟在法國賣的差不多, classic ham & cheese, simple as that, 打趴美國許多連鎖餐飲的三明治 tastes pretty good。(後記:後來又多吃了其他各種口味的三明治, 老實說, 只有Ham&Cheese ok, 其它還滿乏味的)

這一連串的開張, 不免聯想是歐陸的連鎖餐飲總算要進軍美國市場了嗎? 什麼時候亞洲的連鎖餐飲比方摩斯漢堡也會來敲美國的大門呢?

註: 2015/1/2更新: 經過許多次嘗試之後, 甜點的部分其實還滿不錯的, pastry或是蛋糕都很棒, 也已經比較沒有冷凍櫃的味道了…XD; 三明治除了Ham& chesse之外就不要嘗試了…taste blah…

十年

一轉眼十年就這麼過去了, 一切好像都還是昨天才開始的事情, 感覺很短, 但一認真的細數這幾年的故事下去, 這十年又變得很長, DC看櫻花都去了三次, 但已經記不得當時的景象了。

想起來恍惚, 數起來繁複。從念書到工作, 談幾個亂七八糟的戀愛, 最後有幸結了婚, 還生了一個菜包, 每一年紮實地在過。

MSN Messenger消失了, 無名小站也再會了, 當年默默無名的臉書現在變成炙手可熱的炸子雞。去年回台灣, 沿用著舊號碼, 因為是短時間拿來打電話所以沒有特別申請data plan, 在友人面前拿出了折蓋式的手機, 白色的Toshiba, 非常美, 明明就還很新, 卻被說是古董。

在異地生活看著人來人往, 朋友圈一輪換過一輪, 不習慣也習慣了,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不是嗎。

我以為自己的樣貌沒什麼變, 但是一翻開舊照片, 就看見歲月, 跟失去的膠原蛋白。

紀念日當天忘記了應該要小小慶祝一番, 甚至在當天都忘了是紀念日, 翻開手機照片想看看那天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只有一張照片, 是小菜包哭的臉頰上放了兩個小池塘, 媽媽我看了覺得很可愛決定先拍照再安撫(壞心媽媽)。

歐, 那天, 原來去吃了Shake Shack, 完全沒有約但是吃吃團友全都在那邊遇到, 不知道是哪來的默契啊, 哈。

菜包出籠(最終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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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這篇有點長, 原本是要分開成不同篇的, 但因為一直忙的團團轉就再也沒有機會補上, 然後很多事情都忘光光, 只能單憑腦海裡破碎的記憶加上之前零零落落的筆記完成這最終篇。

術後第一日

開完刀等麻藥消退之後, 天也快亮了, 還沒補到什麼眠, 一早七點值日班的護士小姐就出現了。護士小姐是個年紀約三十出頭短短捲髮的爽朗女性,嗓門有點大, 很有朝氣, 接下來連著兩天最困難的時期都是這位爽朗護士看護的。

護士小姐教了怎麼樣餵母乳, 以及其他產後護理等等, 由於行動還不是很方便, 多數時候都還是需要她的幫忙。麻藥退的差不多之後, 護士小姐要我起身走動一下, 身上還插著導尿管, 拎著尿袋跟導尿管上下床很麻煩, 一半是痛, 一半是沈重。護士小姐也幫小菜包洗了個澡, 洗過澡之後她的頭髮就整個蓬鬆起來, 她的髮量真的滿驚人的, 護士小姐還給她弄了個龐克頭, 要我們快拍照留念, 我很認真地拍, 但是拍起來莫名其妙就是不好看, 新生兒的眼睛都泡泡的, 拍照很明顯, 小菜包在照片裡看起來好像男孩子。(後來覺得新生兒應該都是水腫的吧XD)

被推到X光室的時候我就排氣了, 算一算是術後四小時, 還滿快的, 所以很早就已經可以進食,卻一直挨到傍晚才開始吃點蘇打餅, 但好像也不怎麼餓就是了。這一整天下來只吃流質的食物, 幾乎都是在喝蘋果汁中度過, 醫院提供的餐點也就是速食雞湯, 茶, 果汁, 但我自己得把果汁退冰, 然後喝很多熱開水。生完之後流汗流很多, 同時也喝非常非常多的水, 美國醫院的雞湯,不是我們想像中那種雞湯, 而是一包粉拿去沖泡的雞湯, 略鹹, 其實很像泡麵的粉包。

從來沒有躺過真正的病床, 我在那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按來按去看怎樣橋到最舒適的姿勢, 有服務鈴可以按, 但不能點水餃或是雞胗鴨賞就是了(以為是錢櫃嗎)。醫院什麼不多枕頭很多, 我的床上塞了大概有四五個枕頭, 一方面可以拿來調整出一個好姿勢來躺, 一方面也方便餵母乳, 初生嬰兒非常的小, 吃東西很慢, 如果不用枕頭加包巾墊來墊去弄出一個舒適的位置的話餵沒有幾天手就要殘廢了。

術後第二日

凌晨12點多之後, 就算是生產滿24小時了, 對我來說晝夜其實已經沒有分別, 生完之後一直是睡睡醒醒的, 早上護士小姐來給藥, 包括止痛藥跟一堆有的沒的, 以及第一次開始服用的強力止痛藥, 副作用是會昏沈跟頭暈, 由於前一天沒有進食任何固體, 加上給的劑量是比較高的, 服藥半小時之後我整個超暈, 暈到害怕。大家叫我快睡覺, 我當時卻很害怕一睡不醒。

由於麻藥完全退去, 導尿管就拔掉了, 拔掉瞬間有種怪異的感覺, 不過倒是不會痛或什麼的。這天被叫去洗澡, 洗好之後護士小姐要檢查, 傷口附近有沒有拍乾, 洗澡間很小, 蓮蓬頭有點難使, 加上身體能彎曲的角度很有限, 洗個澡折騰半天, 吹風機也是很弱的那種, 不過洗澡洗頭之後弄得熱呼呼的很清爽。這天排了第一次的便, 被護士小姐恭喜, 說是進度很快。屎尿這種事, 在此關頭很直爽的就討論了, 比很多事情更重要的感覺。

醫院前一天的供餐全是流質, 今天開始就是正常飲食了, 雖然不像台灣那樣講究, 不吃白不吃, 只要不吃冷的就好了, 每一餐都有菜單可勾選前菜主菜點心等等, 還算滿豐富的, 大致上食物也都是熱的, 擺盤則有一種飛機餐的感覺, 有的湯還不錯呢, 是牛肉胚芽米粥, 分量都不算大, 也不是太鹹。

下午PJ來看我, 聊了一會兒, 回想起生產的過程還是有點驚悚。其實醫院有供餐, 皮爺也能夠出去買吃的, 但這種時候就會喜歡撒嬌一下, 央求PJ買個粥來給我, 畢竟我還是亞洲胃的, 需要被傳統的食物撫慰。

從來沒有想過, 新生嬰兒的哭聲是這樣的。哭得很淒厲但是沒有威脅性,菜包的聲音很好聽, 一聽就知道是個女孩兒, 睡著之後, 有時會發出恩恩哼哼的聲音出來, 覺得好可愛, 哭的時候, 覺得好可憐, 尤其是哭到肝腸寸斷那樣, 用盡全身的力氣, 整個嘴巴都在發抖, 也聽得出音量已經到了極限, 雙手雙腳朝天伸直直的好像在求救。

這幾天的小兒科醫生是一個操有歐洲口音的美女阿婆醫師, 每次她來, 皮爺都正好睡死, 就剩下我來跟醫生對話, 這位女醫師很親切, 但是話很多, 加上我處在睡眠不足以及用藥的狀態上, 完全沒有辦法太專心她在說什麼, 整個放空在聽。

術後第三日

今天日班的小姐換了, 第一次該給藥的時間遲了, 傷口的疼痛漸漸出現, 皮爺差點發怒,這天的小兒科醫生也換了人, 跟前兩天不一樣的是, 他的停留很簡短, 只說了些官方說法, 感覺比較敷衍(是說人家熱心講解你也是在放空啊)。

產後護理遇上剖腹有傷口真有點麻煩, 上下床不容易之外, 也不好彎腰, 上個廁所要花很長的時間, 偏偏小朋友有時很會挑時間討奶, 馬桶一坐上, 哭聲立刻從門外傳來。這幾天也因為我不方便, 換尿布或是給小孩包包巾都是交給皮爺, 生小孩之前的協議完全無效, 本來皮爺唯一的堅持是不換尿布的, 結果現在被訓練成換尿布達人。老實說如果這個時候皮爺有事離開現場, 我真的不知道怎樣給小孩換尿布或是包包巾, 一直到出院了我都還是這樣覺得, 沒有被強迫訓練就是會生澀跟不知所措的說。剖腹的好處是在醫院待比較久, 小孩兒哭鬧到我們束手無策的時候可以按一下鈴請護士來幫忙, 雖然我們有固定的護士, 但因為他們一個人配六個產婦, 所以服務鈴按下去叫來的護士不一定是我們的護士, 都不太一樣, 從每個人的身上學到各種不同的技能和知識, 出院之前其實還滿擔心回家之後沒有護士可以靠了怎麼辦。

這天夜班的小姐很凶, 晚上抽血小姐來的時候發現菜包出現了一點黃疸的症狀, 值夜班的護士小姐問我們過去兩天餵食菜包的次數大致如何, 我們沒有辦法說出一個確切的數字, 護士小姐便兇巴巴地問”醫院發的那本小冊子呢? 你們不是應該要記下來的嗎?!” 我跟皮爺兩個都覺得莫名其妙, 小冊子是有, 可是沒人叫我們要記錄啊~這位護士小姐滿bossy的, 而且一直把氣氛弄得好像我們是很壞的父母似的, 跟其他熱愛鼓勵的護士們不太一樣。

術後第四日

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很緊張, 怕菜包黃疸指數上升, 於是除了加緊餵食之外, 也同時多餵了配方奶補充水分。菜包不知道是餓壞了還是口渴, 第一次喝配方奶可以用狼吞虎嚥來形容。

這天的護士小姐提醒我要記得出去走動一下, 感覺一下自己的行動力, 不然明天出院要從病房走到醫院大門口將會是一個大挑戰。PJ連著幾天都來看我, 原本想趁著她來可以一起到外面走走, 但護士小姐在這時候進來給小菜包抽血, 這兩個護士小姐很不靈光, 前一天的護士小姐抽血, 小菜包沒怎麼哭, 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 今天就大哭特哭了。在這之後忙著安撫, 也就沒空出去走走, 算起來, 已經四天沒走出房門, 在小小的房間裡生活了好幾天是前所未有的經驗吶。

大概生小孩的婦女們都聽過, sleep when baby sleeps這句箴言, 但是, 由於生產的醫院很強調skin to skin的母嬰同室, 要顧小孩還要好好休息實在很難。這幾天雖然服了暈暈藥, 但我還是不太能睡得著, 很容易入眠但睡得非常淺, 就這樣淺淺的睡睡醒醒, 夢境跟現實交混著, 加上護士醫生送餐人員清潔人員不停的進出,睡長覺又更顯得困難。我們原本希望今天晚上可以放在育嬰室四個小時以求好好睡個覺, 卻被護士小姐婉拒, 因為這裡的育嬰室是給有特殊狀況的嬰兒使用的。

這幾天下來一直有一個感想, 就是自己嫁了一個好老公啊!陪產之外, 一起在醫院待了五天, 不眠不休的照顧我和小菜包,除了餵奶之外, 包包巾換尿布哄小孩備餐遞水無一不包。 從懷孕到生產過程跟住院期間有很多情況都是難堪且赤裸裸的, 經過這麼一遭, 還是不離不棄的話, 應該是真愛了吧!XD 如果有人想要要測試真愛的話生個小孩立馬就會知道了喔!(有必要賭這麼大嗎…)

出院

終於, 要出院了。

早上先給菜包換上外婆給他買的衣服, 加上swaddle pod包起來, 拍拍紀念照片, 10點是退房的時間, 不過護士小姐說可以待到我們完全打包完畢為止。

昨天來不及出去走走, 今天我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坐輪椅出院時, 皮爺替我下了決定, 坐吧。果不其然, 事後發現, 手術之後的行動力很薄弱, 幾尺之遠成了數里之遙, 回到家時, 從電梯門口到家門口的長廊像天一般的遙遠。這幾天一直都待在病房沒出門過, 除了我和皮爺和菜包之外, 就是來來去去的醫護人員, 以及唯一的訪客PJ。這幾天雖然全待在醫院的小小平方裡, 窗外每天都是給人好心情的晴朗天氣, 氣溫還有點低, 但冬天似乎已經過去, 查理士河上的積雪靜靜的躺在那裡, 而我們在這個小世界裡忙碌旋轉著, 彷彿出了這個門之外的一切與我們無關。前往大門的一路上, 來來往往的人好多, 好擁擠好嘈雜, 前幾天的寧靜使得過去幾天像是到龍宮一遊般地不真實, 三人的小小世界, 一場屬於我們的歷險。

坐在敞亮的醫院大廳落地窗前, 我和小菜包一起等皮爺把車開來, 幾分鐘後, 遠遠地看見皮爺揮手, 我和小菜包悄聲的說: 爸爸來了, 回家囉!

 

菜包出籠(二)

破水之後, 慢慢的陣痛就開始出現了, 大概每十分鐘一次, 一次不到30秒, 強度還算輕微, 但半個小時之後, 陣痛就變成511的標準送醫頻率, 雖然是一分鐘的陣痛, 但大概只有前三十秒比較難受, 後面30秒釋放的時候就比較ok。前往醫院的ㄧ路上, 皮爺問我感覺如何, 痛不痛, 我看起來實在是冷靜過頭好像沒事一樣, 我說其實還滿痛的, 可以想像如果到了111的陣痛應該會失去理智。到醫院之後, 先讓護士小姐檢查心胎音跟胎位等等, 菜包仍然是頭上腳下的姿勢, 就在那邊躺阿躺的, 開刀的醫生, 麻醉師, 護士輪流前來解釋說明各項流程, 對於即將要面臨的剖腹不願多想, 怕被恐懼入侵, 麻醉師按慣例需要先講一堆可能突發的狀況, 這時候還滿希望英文不要太好, 聽得太懂會自己嚇自己。雖然每種情況的可能性都非常的低, 而且這些說明也只是例行公事罷了。

一直不知道自己忍痛的程度到底是多少, 後來想想很多時候不是我能夠忍痛, 而是我不會大吼大叫的, 或是有情緒上的激烈外露, 護士小姐要請我配合一些動作的時候, 如果正好遇上陣痛來襲, 我會很平和地說「 不好意思, 可以等我一下嗎?我現在陣痛, 給我一分鐘時間。」這大概是為什麼周圍的人都覺得我很冷靜, 好像不痛一樣, 其實只是我一直都習慣這樣反應, 而不是不痛。所以我想到111的陣痛仍不免頭皮發麻,希望手術能在那之前開始。

等待的時候我在想, 醫生交代手術前幾天要先用什麼洗劑的, 而且肚皮也不能擦一般乳液, 然後還要餓上八個小時, 但臨時破水我什麼都來不及, 而且剛洗過澡也擦了乳液, 啊這樣也是照樣可以開刀勒, 大概他們會做另外的處理吧, 唯一慶幸的是晚餐很早吃(五點), 手術時間就不用等得太久。

最後安排到的開刀時間已經過了午夜, 三個護士小姐自我介紹之後領着我走進手術室。手術室很大, 非常非常的白亮。坐上窄小的手術台之後, 我發現自己的雙腿開始發抖, 護士跟麻醉師問我是不是冷, 我說不冷, 但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直發抖, 麻醉師說這很正常, 因為害怕吧, 有很多產婦也都這樣的。

然後我就坐在手術台上背對著麻醉師, 護士小姐站在我前面導正我的姿勢, 首先扎進一針是麻醉脊椎附近部位的, 方便之後打進下半身麻醉的針, 這一針是整個過程裡面唯一的痛點, 之後的麻醉針一進去, 雙腿很快的就發熱了, 然後刺刺麻麻的, 這時候就趕緊平躺著, 不然再來我自己就移動不了了。大概在胸部以下的地方立了一張紙簾擋住視線, 為的是不讓我見在這簾幕之後的血腥畫面吧。被麻醉的感覺其實並不是很好受, 也並不是沒有知覺的, 兩隻腳覺得非常的沈重, 覺得自己的腿頓時有三倍重跟大象差不多, 而且溫溫熱熱刺刺的, 而在紙簾另一端的我的上半身, 肩膀到頭頂的地方則是抖個不停, 搞得我覺得兩頰很緊很酸, 後腦勺很緊很酸, 非常不舒服, 得靠皮爺給我做頭皮按摩舒緩, 我原本一直以為是沒有好枕頭, 但後來麻醉師跟我解釋說是因為賀爾蒙急速下降的關係而導致的(我不確定我有沒有聽對就是了), 後來抖到講話都有點困難, 還滿可怕的。手術過程當中, 麻醉師一直很體貼, 一直說些鼓勵的話, 幫忙解除我的不適等等, 進手術房之前也先拎了一點食物跟水給皮爺補充能量避免他血糖過低昏倒。

護士小姐說插上導尿管的時候, 我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然後就跟大家說的一樣, 肚子切開五分鐘之後, 小朋友就出來了, 我不太知道什麼時候下刀的, 只知道肚皮被拉扯, 像是有人推來推去在按摩似的, 然後我對一直發抖的症狀感到困擾覺得很煩。菜包出來的那一刻是最令人興奮的, 一出來就哇的一聲哭哭, 那種感覺很奇妙, 我要跟菜包見面了耶~他究竟是什麼模樣呢?

菜包出來之後, 護士就請皮爺過去剪了臍帶,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菜包, 這時候覺得抖抖也比較不煩了, 等護士小姐把菜包稍做清理之後就立刻抱過來給我, 一個身上到處是胎脂的灰灰娃兒, 樣子像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一樣,被灰燼覆蓋著。菜包就這樣一直待在我身上直到縫合手術完畢,直到護士們要把我推到術後休息室才先抱走。

在手術台上把我換到推車上還算容易,我就躺在砧板手術台上,醫護人員把我連同底下的床墊整個抬到推車上,我在術後休息室待了兩三個小時, 確定沒有任何特殊狀況, 以及麻藥退去的進度之後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護士小姐三不五時的會來探視麻藥消退的狀況, 問我可以移動腳趾了嗎? 我望著我的腳趾頭, 很近卻又很遠, 不需要嘗試就覺得那不是我身上的部分我動不了, 我一直以為麻藥沒什麼退, 但有一次護士小姐檢查時發現我在動大腿告訴了我, 我一邊驚訝一邊在內心OS:”什麼?原來我有動歐, 我怎麼不知道?”。為了證明護士說的是真的, 我試著用腦筋想著”動一動吧大腿”, 結果大腿真的動了ㄟ, 這感覺超奇怪的, 如果不是看著它在動, 我是不知道它在動的, 此刻的大腿好比桌上的茶杯一樣, 不屬於我身上的一部分, 我像是在用念力在移動他一樣。

這段時間幸好身上是抱著小菜包的, 心思都在小孩子身上就會忘記還下半身還處於痲痹狀態的恐懼, 也餵了第一次的母乳。

麻藥消退到差不多程度之後, 就要轉到普通病房去了。護士們連同整張床把我推到我的病房, 和真正的床並排靠攏, 我得自己把身體從這個病床水平移動到真正的病床上,這是個大考驗,基本上下半身動不了上半身沒力, 還帶著些微的疼痛。衰的是,好不容移過去,護士小姐突然跑來跟我說,你要先照X光才可以到普通病房(註),他們剛剛在手術之後忘記先照了。我整個晴天霹靂,因為要從病床上再度移回到推車病床上, 我好不容易才移過去啊!又要移回來是要逼死誰!但是, 其實比較可怕的是,我要一個人被推走到1樓的X光室,皮爺得在病房陪菜包。三更半夜,我單獨一個人被一位男性志工人員推走,經過長廊進入冷冰冰的電梯裡,這短短的路程好漫長。心裡出現了各式各樣的被害妄想,萬一他把我推到不知名的地方也沒有人會知道,我身上沒有手機又動彈不得,真的是一隻待宰的羔羊,被偷走腎臟也沒有辦法。一路上我隨時都在觀察,看是不是前往正確的地方去。拍完X光安全地回到病房之後, 心中才放下一塊大石, 護士小姐口中的”可以好好休息囉”才真的開始。

註:因為台灣普遍都有打卡介苗的關係, 一旦做TB test很容易就會呈現陽性反應, 雖然大家都知道, 但還是得照X光百分之百證明我沒有肺結核才能轉到普通病房,只是說, 我都已經被移到普通病房了, 那…